心远地偏

刘海粟先生是我国近代美术教育事业的奠基人，是我国艺术界誉满中外的杰出的美术教育家。1912年，刘海粟在上海创办了中国第一所美术学校——上海图画美术院，即后来的上海美专。1917年上海美专举办的学生毕业成绩展览中陈列了人体习作素描，骤然触发了“裸体模特风波”。一时间，刘海粟被前清遗老及封建主义的卫道士们群起而攻之……后来到了“五四”运动时期，在民国教育部长蔡元培的支持下，人体模特儿与裸体艺术总算在中国站住了脚跟，并在刘海粟、徐悲鸿等艺术大家手中诞生了一批出色的作品，例如徐悲鸿的作品《愚公移山》，就是通过裸体来表达意义的作品。

文化大革命中，中央主管意识形态的康生等人不同意美术院校画模特，认为画模特是资产阶级美术界玩弄女性的借口，要废除模特写生。经过中央美院教师闻立鹏、王式廓、李化吉等联名向中南海颐年堂送上“致毛泽东主席”的呼吁函，毛泽东在1965年7月18日，专门就美术院校是否能画人体模特作了批示，“定一、康生、恩来、少奇、小平、彭真同志：此事应当改变。（画）男女老少裸体Model，是绘画和雕塑必须的基本功，不要不行。用‘封建思想’，加以禁止，是不妥的。即使有些坏事出现，也不要紧。为了艺术学科，不惜小有牺牲，请酌定。”有了共和国主席的手喻，美术院校的人体模特写生课才没有受到当时极左势力的冲击。

中国步入八十年代以后，国门打开，新鲜事物层出不穷。在全球化浪潮的冲击下，中国的传统文化及传统的价值观几乎处于全面崩溃的势态。急功近利的浮燥、难耐寂寞的文化修炼，新思想、新观念层出不穷，与时俱进，与世界接轨，自然也就有了惊世赅俗，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近年来的网上奇事可谓五彩缤纷、令人目不暇接：从最初的以露骨的性描写在网上发贴走红国中的木子美，到后来跟风而效行的流氓燕，芙蓉姐姐……。

最近，江苏技术师院学院莫小新副教授在他主研的国家级研究课题 “人体艺术与人性意识教育”现场教学研讨会上，当众脱光衣服，赤裸着身体向几十名学生及老师阐述自己对人体艺术和人性文化的理解。这事已经通过网上向全国批露，“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赞扬与批评、肯定与否定声，闹得沸沸扬扬，莫小新副教授由此闻名于天下。

其实，莫小新副教授的脱不过是步想出名想得走火入魔的木子美、流氓燕、芙蓉姐姐等后尘而已，并没有什么新的创见。但这一脱，不仅使我等从事艺术教育多年的老教师蒙羞，同时也是中国教育界百年未遇的耻辱，更印证了国内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的程度。笔者认为，莫小新副教授的裸体授课已超越了法律与道德的底线，特撰此文一驳，以澄清是非，正道德之纲纪，避免更多的以脱而闻名遐迩于天下者。

其一，莫小新副教授在课堂教学中的脱绝不能与当年刘海粟在中国美术院校率先开展裸体模特儿的事例相比，因为二者虽然都是脱光了身体，但前者是学生张玉良在没有模特的情况下勇敢地承担了模特的使命，使人体写生课得以正常进行。并且，作为教授的刘海粟，在封建主义占上风的民国初年，在上人体课时，也没有因为找不到模特就主动一脱来解决没有模特而无法上人体写生课的问题，从当时的女学生自告奋勇当模特的情况看，刘海粟先生当学生的人体写生模特是没有问题的；而后者莫小新副教授是作为任课教师的身份出现在教室，并且事先雇有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做人体模特，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着在民国时期刘海粟先生由于封建主义百般干扰下请不到人体模特的情况，人体模特在当代中国已经是十分寻常的事；

其二、既然有了一男一女两位老人模特，课堂教学应该按照此课的教学目标正常进行。不知道莫小新副教授是否事先就设置了强调劳动和“自然美”的关系时不是让学生看模特儿的身体，而是由自己脱光衣服让全体学生看自己“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胴体，“我自己56岁的身体形状如此，可以反映我那个时代的特点。”①并在由此验证自己还算结实的躯体的大腿在情绪愤怒的情况下会有着体现情绪愤怒的状态如他自己所描述的：“我的情绪可以反映在自己的身体上，只要一上火一着急，大腿就会起疙瘩”②的细节。笔者认为，莫小新副教授从教已是二十余年，也就是说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懂得教师教书育人的道理，熟谙教师法与公民法，具备一名成熟教师的基本素质。所以，这惊世骇俗的一脱，在备课阶段想来莫小新副教授就已经是深思熟虑过了，否则，怎么能够在课堂中如此自然流畅，天衣无缝，无隙可击。

实际上，莫小新副教授用不着亲自出马，以身示范就能达到教学目的。因为模特是一男一女两位年长于他的老人，如果说嫌两位老人的形体没有他的健康，不能充分表达本堂课的教学目的，那么，也还可以再选取两位和他体格一样强壮甚至更强壮的人来充当本课的模特，都能达到教学目的。

其三，对听课学生间接的心理创伤，副教授这惊世骇俗的一脱，对自己而言，名利双收，成为网上红人。尤其是在急功近利、异常浮燥、缺乏思想的中国学术界，等于又创造了一项史无前例的世界迪斯尼项目。但对学生而言，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想来学生也不会为此而骄傲。孔夫子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告诫我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个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一定要首先考虑对方的感受，特别是作为一名任教多年的教师，在课堂中绝不能作出任何轻率的行为，降低学生对自己的信任感。“听课的人表现得十分害臊，有的同学低着头侧耳倾听，有的目光呆滞地仰视，有的同学则尴尬地埋头‘专注’着地面……可见他们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授课内容上，而是在教授这惊世骇俗的举动上了，如此说来，其教学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大可能是，他们感受到了侮辱，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挫伤，但碍于教师的面子又不好当众发作。直言之，莫教授的裸教有损自己的尊严，有损学生的尊严，当然也亵渎了课堂，亵渎了“人体艺术与人性文化研究”本身，不足取。……”③

在后来记者采访莫小新，谈及教授进行“全裸授课”的现实意义何在时，莫小新是这样回答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当时在决定之前也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我认为这种“阳光教育”，能够避免人因为暗地了解性知识而产生的变态心理。这样做的目的也是要让学生克服在人体艺术创作和研究方面的心理障碍和羞耻心。”④笔者认为，这是莫小新对自己不良行为拙劣的辩解和注释。可以说，有心理障碍的不是听课的学生，而是教授自己。作为一名正常人，应该知道法律，作为一名任教多年的老教师，应该了解教师法及公民法。

根据现代心理学对露阴癖的解释，笔者认为，莫小新副教授应该患有露阴癖的心理疾患，他通过彻底、全面地暴露性器官满足了自己潜在的露阴癖的需求。所谓露阴癖的定义是：“只指在不适当的环境下在异性面前公开暴露自己的生殖器，引起异性紧张性情绪反应，从而获得性快感的一种性偏离现象。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性变态行为，以男性患者居多，男女之间比例为14：1。‘当然，建议在今后对露阴癖的定义中一定要加上包括在教室这样的公开场合，否则，不能保证今后一段时间内，国中教育界不知会有多少跟风而脱的艺术教师。

陈子昂登幽州台给后人留下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泣下”之千古绝句，纵观古今中外，能够在教室公开一脱以成名天下的也独有莫小新教授一人。常州刚巧是刘海粟先生的故乡，想当年，先生在上海美专率先聘请裸体模特的事曾激起轩然大波，载入国中的艺术史册。而今其同道莫小新教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并扬言要彻底地反封建主义，宏扬人文精神，似乎中国当代还处于中世纪的人性禁锢中，承担着中国的但丁和乔托之先驱者之神圣使命。

所以，笔者建议，莫小新教授不要头脑发热，应该教师法及公民法，并以此为耻，以此为戒，不要再犯这种使全中国艺术教师脸上蒙羞的事。